北京的山:被忽视的福利

黄草梁 (1)

2008年9月底,我和朋友来到门头沟的柏峪村,登上了1600多米高的黄草梁。之前在北京没爬过野山,以为香山、龙庆峡、京东大峡谷就是北京的山。黄草梁的山充满了野趣,在茂林里行走不会觉得自己是个“游客”。走着走着,视野突然变得开阔,到顶了。平坦的山顶长满了半人多高的灌木丛,时值秋日,它们全都成了金色,连成一片,像是铺了厚的毛绒毯。《北京山峰词典》的作者阿坚说:“若秋天去,觉这山真‘黄’,为恋爱佳境。”深以为然。没多久,天气骤变,夹带雨水的云雾沿着绝壁升腾而上,将我们包围,仿若仙境。让我想起多年前爬浙西淳安第一峰时经历过的场景,我不禁感慨:原来北京的山那么美啊。后来我从地质旅游的书上知道,黄草梁的顶面之所以那么平,是因为大山抬升后静止了很长时间,山的顶面遭到了风雨剥蚀而形成,在地貌学上叫高山夷平面。1500米,这也是北京很多山的高度。这次登山经历让我对北京的山有了全新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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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王坟:重访的价值

有人喜欢新访,有人喜欢重访。新访可以看到以前没见过的风景,从而开阔眼界。重访其实也可以,发现以前被忽视的风景,并加深理解。我推崇后者。好像读书,一本书若只读一遍,仿佛蜻蜓点水,没过多久记忆便会抹掉,只有反复读、时不时回头读,才能读透并开始联系生活、应用于实际。读书和旅行、人生似乎都是一个道理。

为什么年轻人喜欢新访一个地方,而老年人喜欢故地重游?因为大家的目标不同。古罗马斯多葛派哲学家爱比克泰德说,任何人都不可能开始学习他认为自己早已知道的事情。年轻人求新,去一个地方之前,因为无知,所以有好奇和期待。他们更渴望变化,更容易忽视静的东西,除非做研究,他们不愿重访,因为被访对象缺少新的表象和大的变化。老年人因为生活的历练变得麻木,他们不再无知,他们只是希望来到曾经带给他们欢乐的地方,重温美好的记忆。但为什么大多数人喜欢新访一个地方而不喜欢故地重游?从心理学角度看,自我意识有两种:当下自我和记忆自我。我们做选择的时候,通常依据记忆自我,而记忆自我依赖于事情的改变、高潮和特殊意义的结尾。显然,选择新访得到记忆的片段会更多。

对于年轻人而言,增进认知的广度和深度是两条路径,两者都可以填补无知。勤业斋说得好:新访是广度,重访是深度;有没有是价值,变没变也是价值。

上周日,我第三次来到白羊城。白羊城是古代拱卫北京的关隘,和长峪城、镇边城、横岭城、沿河城一样,扼守要道,且都保留有古城墙。第一次在2012年3月,去白羊沟看冬天的野花——款冬时,发现路过的白羊城里有庆王坟,就顺路拜访。第二次在2014年6月,这一天是我在北京见过的最蓝的天,终生难忘。我只知道必须要出去,到山里去,最后去了七王坟、庆王坟和长峪城。在庆王坟坟包的北面,我发现了一大片白皮松和残墙,这可能是北京最大的白皮松林。而这一次是因为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才知庆王坟里有个破旧古建,遗憾之前没有注意已有资料并理论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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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伟大意义

本来想带孩子去动物园,但还没上京藏高速,就遭遇堵车。查地图,发现前往动物园的路上到处飘红。只能放弃计划,南下顺道拐进了回龙观村。两年前我来过这里。

回龙观村不在回龙观。回龙观在高速路的东侧,是北京著名的睡城之一,而回龙观村在高速路的西侧。2009年,这里还是村;两年前,在建很多高楼大厦;如今,这个村彻底消失了,几十(不知是否上百)栋新楼盘矗立,有不少人已入住。很难想象如果京藏高速沿线两侧全是一个个睡城,北京将如何面对未来的交通。 继续阅读

追寻北京的秋天:赏秋的三阶段

“可是这秋的深味,尤其是中国的秋的深味,非要在北方,才感受得到的。”郁达夫在《故都的秋》中如此感慨。作为南方人,没到北方之前,没有太多感受。来到北京后多年,也是最近,我才渐渐感受到什么是北京的秋。我想在这里分享点最近的思考,谈谈我对赏秋三阶段的看法,也是有意与之前写的《发现自然北京:玩的三阶段》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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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自然北京:玩的三阶段

上周六,我作为讲者来到果壳的万有青年烩现场,分享了这个主题。在短短7分钟的时间里,既要谈自然北京的精彩之处,又要聊对玩的认识,难免仓促。于是,我在这里写点文字,和大家做进一步交流。

【图1】去海陀山看金莲是自然爱好者的一大乐事,你也可以在山巅的夜晚拍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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