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李廷栋先生
纪念李廷栋先生

纪念李廷栋先生

李廷栋老先生走了,却永远活在我心里。

老先生1930年出生于河北栾城,毕业后开始从事的是科技管理工作,做了几年后,他发现自己更热爱野外工作,于是重新申请投入地质科研,随后参加了大兴安岭、青藏、南极科学考察,编制了许多区域地质图和地质志,如中国地质图、亚洲地质图、欧亚地质图,他是中国最优秀的地质编图家之一。

2008年,我毕业到出版社工作,李先生就是我们的编委,从此我们结下了不解之缘。2010年,老先生和肖序常先生一起合着举办八十诞辰会,他们同年生,又都在中国地质科学院,是至交好友,同时办会既是对友谊的见证,也可以为单位节约开支。当时我认识李先生不久,但是他就热情地邀请我去参加他的诞辰会,这有些让我受宠若惊。其后,我再被邀请参加类似的诞辰纪念会,是孙枢先生邀请的,参加的是黄劭显诞辰100周年。

李先生和孙先生这两位老先生,都很尊重、关心他人(《尊重每个人——怀念孙枢先生》),但他们的方式有很大的不同。老先生是一交上朋友就时不时想着你,并且不定期给你来电话、问候你,和你拉家常的朋友,哪怕你是一位明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我记得他兜里一直揣着个小本子,本子里记着朋友的电话,也许,正是在找电话号码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你的名字,想起了一段往事,于是就关心地打来电话,向你问候。我永远记得,我和爱人经常在春节期间接到老先生的电话,这让我很不好意思,我作为后辈,没有给老先生带去问候,反而是老先生来嘘寒问暖地送来祝福,这是何等地对朋友的关心。

2016年1月,我和爱人去看望老先生,他请我们在他家对面的晋老西吃饭,吃完饭,我们聊了许久关于中国科学面临的挑战,老先生直言不讳地认为,官本位是科学的敌人,科学要做得好,必须要更加尊重科学家。他还提到了人才成长规律的几个要素:要给人才压担子,给他自主权,而不是一会儿干这个,一会儿干那个,人才是时间换来的。他还建议我爱人,不论做什么,都别丢下科研和外语。张玉珠阿姨是老先生爱人,她和老先生一样平易近人,当年我编辑的李先生的传文的作者就是她。她说自己最近锻炼身体,练习燕子飞、乌龟爬,并表演给我们看。这两位老人,和谐又默契。

熟悉老先生的朋友,说大家称老先生为大表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指他会像表哥一样关心朋友。去看他时,他会坐下来,和你拉家常拉很久,一点也不着急他正在做的事情,实际上他有很多忙活。他还建议我爱人多补钙,如喝牛奶,晒太阳。他对人的关心用一个词表示就是:细致入微。如果偶遇到他,他会一直紧紧地握住你的手,反复地握,这股劲儿,会让你感到你是他发自内心尊重和喜欢的朋友。他还把报纸上看到我爱人的新闻都留下来,等到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找出来送给她。每次告别,他都必然送我们上车,一直看着我们车子倒出去,缓缓开走。

后天,是老先生的遗体告别仪式,这次,换做我送他缓缓走了。一想到这些场景,我就忍不住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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