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科学家和周口店猿人遗址的故事

周口店猿人生活复原图

每年六月的第二个星期六是世界文化遗产日,“世界第八大奇迹”秦始皇兵马俑一号坑于这一天开始进行第三次考古发掘——这个过程很漫长,而且成果大小更多地要看运气。我则参观了向往已久的世界文化遗产——周口店猿人遗址。参观回来后依旧热情高涨,又查了一些资料,在此分享一些对我来说新鲜好玩的故事。

一、瑞典人安特生和周口店

安特生是瑞典的地质与考古学家,是他最早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周口店。说起瑞典,不得不提另一位著名的探险家——斯文·赫定,他曾与1900年在考察罗布泊的时候发现了楼兰遗址。从安特生身上,我依稀看到了斯文·赫定的影子。

为什么考古学家钟情于中国呢?这起源于当时的一种说法:因为印度板块俯冲到亚欧板块之下,喜马拉雅山急剧抬升,大山挡住了来自海洋的水汽,使山的北面气候变干燥,森林变少,于是原先生活在树上的古猿不得不下到地面生活,为了适应环境,他们开始直立行走,解放了双手,学会制造了工作,并变成了人。在这种假说的指引下,中国就成了探索人类起源的地方。

1921年,安特生和助手斯丹斯基(奥地利人)根据村民的指引下,在龙骨山——周口店猿人和山顶洞人所在的那座山上,找到了犀牛、鬣狗、熊等动物化石。但安特生还注意到龙骨山石灰岩溶洞堆积物中,有白色的破碎的石英片。龙骨山是石灰岩组成,按照常理这里不应该有石英。

就是这么一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却让安特生感到深深的意外。于是他开始思索这些石英的来历:风吹不动,水流带不了那么远,鸟兽也不可能,那么,会不会是远古的人类留下的?他对师丹斯基说:“我有一种预感,原始人就在这里,现在我们必须去做的,就是去找到他。”

此后几年,他们又挖掘到了许多动物化石,根据化石可判断堆积物大约是50万年前形成的。1923年他们还挖掘到一颗像人的牙齿,但因为牙齿太老了,无法判断是人的还是猿的,所以还不敢高兴。直到1926年,才在室内修理土石中发现并确认了猿人的2颗牙齿。北京猿人从此得到正式证实。

这只是一个外国人在周口店的故事,其他国外的科学家还有许多,有名的如德日进(法)、步林(瑞典)、步达生(加拿大)、魏敦瑞(德),步日耶(法)。 他们每人都有故事,在此不赘述。

二、裴文中、杨钟健和周口店

1927年,裴文中从北京大学地质系毕业。当时不少大学毕业生刚毕业就面临失业,裴文中也未逃脱这样的厄运,很长时间内找不到工作,生活困难。1928年他恳请地质调查所所长翁文灏为他谋一份工作。但当时中国经济、教育落后,社会上没有那么多工作用得上大学毕业生。翁文灏一开始也爱莫能助,但后来他得知负责周口店发掘工作的杨钟健生病了,导致周口店不能及时开工,于是就让裴文中去周口店帮忙,管理事务并学习。命运就此改变了裴文中,通过周口店的工作,他发掘了周口店第一个猿人头盖骨,成为大名鼎鼎的考古学家和古生物学家,并于1955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

杨钟健是1917年进北京大学预科的,后转入地质系,1923年毕业,获理学士学位。同年冬天,赴德国留学,学习古脊椎动物学。1927年从德国慕尼黑博士毕业,回国后负责周口店发掘工作。他的名气要大得多,他是我国古脊椎动物、古人类学科开拓者和奠基人,是1948年第一批中央研究院的院士,也是1955年的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毛泽东1921年曾经给杨钟健写过信,希望加入当时由杨钟健任执行部主任的“少年中国学会”,杨钟健一直珍藏此信,博物馆里有信件的展示。

杨钟健院士证

三、贾兰坡和周口店

1935年夏,裴文中去法国学习旧石器考古。于是发掘工作就落到了卞美年和贾兰坡身上。卞美年是1931年燕京大学地质系的毕业生,而贾兰坡是在1931年高中毕业后到周口店工作的,管理杂务。1936年卞美年另有高就,贾兰坡就成了工地主管。

贾兰坡的运气真好!1936年,在他负责的现场发掘工作下,又出土了3个猿人头盖骨。他于1980年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而卞美年,虽然也在地质学界有成就,但名气不如贾兰坡大,也没有评上院士,很多学地质的也不见得知道他的名字。这并不是说,他们谁离开周口店就无法成名(其实我很想得出一个成名的结论,但显然这样的结论是非常草率和狂妄的,因为结论、规律并不是几个简单的例子就能断言的),而是说周口店为他们今后的科研提供了一个良好的契机和一块理想的科研试验田。

周口店遗址挖掘现场老照片 

(博物馆后面的科学家纪念园是杨钟健、裴文中、贾兰坡、尹赞勋、周明镇和吴汝康等几位科学家院士的长眠之地,他们为周口店遗址的发掘和研究作出了卓越成就。)

三位和周口店密切相关的考古学家,一位是海归,一位是大学生,一位是高中生,虽然学历层次不同,但通过这么一个机遇和后天的努力,都成就了一番事业——虽然成名有先后。周口店,是中国特有的;而在此诞生的学术成就,却是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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