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

五塔寺,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石碑=历史

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的一块露天石碑碑座上,鲤鱼和漩涡栩栩如生。虽然没有导游讲解,但我相信只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就不怕找不到令人叫绝的细节。

真觉寺又叫五塔寺,也叫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隐藏在海淀区动物园北畔。我们知道明朝的开国皇帝是朱元璋,其子朱棣夺得皇位后在北京建都,这五塔寺就是在 朱棣在位的时候所建,朱棣有一天得到一位印度佛教徒所贡献的五尊金佛及金刚宝座塔图样,大受启发,便让人建了这座寺庙。距今天600多年,金刚宝塔全身石 砌,保存依旧完好,这些石头带给我一些关于人生的思考。

石头本身并不值钱,值钱的是上面的文字所代表的历史和书法。古人有个词语“坚 如磐石”,他们认为只有足够坚硬的石头能保存下来,也只有通过这样一个载体让平凡的自己留给后人一点点可以追忆的东西,这种形式现在还在继续。我的爷爷奶 奶一辈子虽然也过得舒坦,但是当我回家祭扫他们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们的一辈子是那么平凡,除了几张可以回忆的个人照片,还有什么留下了呢?有的人留下了 著作,让我们抚今追昔;有的人留下了一句话,让我们回味无穷;有的人留下了一首歌,让我们传唱千年。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是默默地来到世上,最后默默地 离开,不带走也不留下任何云彩。

最后,当我路过村子里的一座桥时,我意外发现了当年建桥时所立的一块建桥资助石碑,石碑上的字虽然不 好认,但我还是找到了我爷爷的名字,我心中顿时感慨万千,爷爷终于留下了一点东西啊。就这几个字,曾经代表了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并且为这个地方作 出过一点贡献,总算没有白来世上一遭。虽然我不知道这块石碑未来的命运,可能被人为毁坏砸碎了,也可能被收藏到村委会去,也可能被河流带走。但是,无论石 碑碎成几块,石碑上的几个字,却可以流芳百世,如果保存得好,千年而不坏。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这块石碑不就可以像现在的很多文物一样被人研究和关注?石 头能够镌刻历史!

前些年,我去游览家乡的长城时,无意间发现长城脚下的一连串石碑,上面刻着当时捐钱人的名字,有很多人的名字,有些 我还听说过或者认识。但有一个人引起了我的注意,这个人原先是一位名声赫赫地连我这种小市民都知晓的市里的宣传部长,后来因为贪污受贿被判有期徒刑13 年,剥夺政治权利4年。就是这么一个人,当时也捐了不少钱给长城,因此,这个人的名字还排在了很前头。这让我很迷惑,一个村民为建桥捐钱,名字可以刻在石 碑上;一个贪污犯,为修长城捐钱,名字同样可在石碑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坏人也可以上石碑?这让我想起中国封建社会的一个现象,如果一个犯罪了,那么这 个人的所有的著作、碑记都将被毁,窝藏这些东西当时是犯法的。这不和我想的一样吗?坏人就不应该享受碑刻的待遇!

今天想起来,原来是 我错了,石碑本身并不代表什么,石碑上的文字仅仅代表了当时的历史,这仅仅代表历史,代表着一个事实,并不代表人格和品性!一个人在历史上是功是过,是福 是祸,是利是弊,我们不能拿一个词语来衡量,好或者坏。一个恶人,同样也可能做过好事,一个好人,同样可能犯下了不可饶恕但又未人献知的坏事!

石碑=历史,我们可以评判历史,我们可以评判石碑;但是,石碑仅仅=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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