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怀念戴恒昌老师

每个学生都有一个留学梦,都想跳出中国,到世界看看。我很幸运,博士毕业前的半年,在国家留学基金的资助下,得以去趟英国留学半年。给我发邀请信的,就是戴恒昌老师。

戴老师1957年4月16日出生于河北昌黎,1977年12月考入中国科学技术大学,1981年获地球物理学学士学位,随后在国家地震局地球物理研究所攻读硕士,1984年硕士毕业后留在研究所以及台网中心任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1991年赴爱丁堡大学攻读博士学位,1996年博士毕业后留在英国地质调查局(BGS)爱丁堡各向异性项目组(EAP)工作了一辈子。

前几天,坏消息传来,戴老师在与肺癌斗争了18个月后,于7月5日离我们而去。我突然觉得生命中失去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一时说不清。

回忆往事,恍如烟云。思绪一下子回到10多年前的学生时代,在爱丁堡的半年里,虽然我忙着做毕设、写论文,没日没夜、昏天黑地,累了就往床上一倒,半夜醒来接着再写,但这些日子留给我的感觉,竟不是凄惨,而是温暖,不喜不悲,充满宁静的美好。是谁给了我那束光?是戴老师一家子,是房东和他的孩子,是一群漂泊在外彼此结伴的朋友们。他们的帮助、照顾、陪伴,让我的心感受到了温暖。

在我印象中,戴老师一直很年轻,看起来根本不像他的年纪,他平易近人,话语不多,和风细雨,总是面带微笑,彬彬有礼,脸颊上还透着一丝高原红。

第一次看到戴老师是在2007年11月25日(周六),我从伦敦转乘Coach至爱丁堡,一下车还没出站,就看到他来迎接我,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异乡,见到一张祥和的中国脸,不仅亲切,也有安全感。他开车接我去他们家吃早餐,夫人周英提前准备了热乎乎的牛奶,以及加了火腿肠的面包。在享受完丰盛的中餐后,他介绍我住在马来西亚华人朋友小凤的房子里。周一我到BGS报到,戴老师亲自领着我办临时通行证,到人事处办手续,和EAP的研究人员一一见面。这就算安顿下来了。

随后的日子,周夫人不时陪我熟悉附近的超市,办银行卡。每逢节日时,夫妻俩总是喊我们几个留学生到他家吃饺子,还替我们理发。当时,他的孩子Didi正在读高中,学业紧张,但他仍然抽时间陪我到爱丁堡四处转转,印象比较深的是附近的火山口亚瑟王座,以及皇家植物园。戴老师鼓励我不要惧怕英语,说学英语就要脸皮厚,他和李向阳老师还特意为我安排了一个英文报告,这个报告换回了我极大的勇气,后来,我写日记时,将戴老师列为“一生值得感谢的人”。虽学习生活挺单调,但有了这些爱心的点缀,我对爱丁堡的感情终身难忘。

人是情感的奴隶。我记不住生活的细流,但细流的温度,却可以驻留心间,很久很久。

回国后,几次想到如果将来带孩子出国,第一个要去的就是爱丁堡。戴老师的突然离世,把这个心愿打破了一个角,心生惆怅与遗憾。这种感觉,仿佛原来几只拽着你往前走的手,突然撤掉了一半。

当我安静下来,追忆过去,审视人与人之间的这种缘分和关系时,我从这段经历学到,当我们有能力给予的时候,要多爱那些需要爱的人,爱让人心暖,爱让人牵挂,爱让世界更加美好。

有多少力量,就有多少爱;有多少爱,就有多少力量。

敬爱的戴老师,一路走好,您的爱会一直传递下去的。

_D2X4699
2008年EAP合影(右一为戴恒昌老师,中间为李向阳老师)

空错 2021.7.14

几个链接:

发表评论

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